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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坤乡间轶事(13) 关中散记-枫林艺坊 In 全部文章 @2017年03月21日

乡间轶事(13) 关中散记-枫林艺坊
文生做梦也不会想到的事,却如梦一般的发生了—-那首写在风筝上的《南楼令》竟出自月妹妹之手,那一方写满了娟秀文字的素笺赫然地摆放在桌上,墨迹虽早已干去,却依然散发着一丝淡淡的墨香。而当文生看到那首《南楼令》的词题竟然是“风鸢寄文生”,那一刻,他完全明白了—-那首词原是月妹妹为抒发对他的思念之情而作。儿时的欢愉虽已去经年,月妹却未曾忘记于他,依然深深地思念着他,就像他也深深思念着她一样。这一发现让文生惊喜万分,激动不已,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儿似的,一股甜酥酥的感觉瞬间便润透了心田,并向着全身迅速地蔓延开来。一种突如其来的从未有过的幸福,糅杂着一丝的惶恐,潮水般地瞬即便涌上了全身,让文生茫然不知所措地呆立了许久。

自父亲离世后,文生年少当家,早习惯于凡事总爱替别人着想。因此,他很快便联想到,若是月妹看到自己的一腔心事儿已被她的心中之人得知,作为一个女儿家,她定会极为尴尬与难堪。再者,此情此景下,当着月妹的面,自己也免不了窘迫。文生不愿让自己美若天仙般的月妹陷入窘境,因而他决定要即刻离开。然而,随着“文生哥,你来了”一声问候,欧阳月已莲步轻抬,走进了闺房,文生想离开,却已来不及了。
看着浅笑嫣然的月妹已走近眼前,文生有些无所适从了,他此时走也不是,留亦不妥,一下子便没了主张,他的心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,人也局促得满面通红。于是,只好支吾着对欧阳月回应道:“嗯,嗯,月妹,你、你回来了”,一边支吾着,一边还不忘向身后隐藏着那只风筝。

尽管文生想将它藏匿起来滕旋,可那只欧阳月亲手缝制、题词,寄托着她对文生哥的绵绵思念,作梅驿寄的风筝,还是被她看到了。而就在看到那只风筝的一瞬间,方才还落落大方,梨涡浅笑的欧阳月,一下子便害羞得红霞染双腮,左右不自在了,她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,一双羊脂玉般白润、细腻的纤纤玉手竟不知如何安放,只好不停地扽着自己的衣裳—-因为她已明白,自己放在书桌上的那首词定是被文生哥看见了,那可是自己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啊,可如今却被人发现了,而发现这秘密的,竟是她的文生哥。欧阳月有些懊悔自己的粗心大意,出门时竟忘了将那首词收起来,想到自己的满腹心事就那样昭然地被文生哥看了个透彻,心里更是自责的暗自懊悔道“羞死了,羞死了”,就见她的头越落越低,已恨不能找个地缝儿赶紧地钻了进去。
见自己的造访竟让月妹如此的难为情神牛拖拉机,文生的心里很是愧疚,他后悔自己没能尽早地离开,使月妹妹陷于如此尴尬的境地,他想做些什么,可同样局促不安的他,一时却也不知如何是好。就这样,两人都涨红着脸,局促相对,低头不语,院落里也突然间变得格外的安静起来,似乎只听得见两人彼此紧张、急促的呼吸声。

在沉默中,谭坤文生心想,既是两情相悦,且那层窗户纸也已被无意间捅破,二人又何需再遮遮掩掩,不如就此把心事说开了,免得让月妹难堪。于是,他抬起头,挺了挺身,鼓了鼓气,对着欧阳月说道:“月妹,你的心事我已知道,这些年来,我对妹妹又何尝不是朝思暮想,今日你我二人既已知晓彼此的心意,便无需过于遮掩,更不必感到难堪,这兴许是老天的安排吧。我在想胡文海视频,再过个一年半载的,我便找机会托人向二叔言明此事,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嘛,妹妹无需再为此感到难为情了......”,听到这里,欧阳月羞涩地偷看了文生一眼,一阵芳心乱跳间,两颊也变得比先前更红了,只听她欲说还羞的喃喃应道:“妹妹听文生哥的便是”,说完便极快地转过身,含羞草般的低了下头,朝着屋外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见欧阳月在阳光下细步轻移,裙裾微摆,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从眼前飞过,文生看得如痴如醉真凶难逃,竟忘了自己依然还站在欧阳月的闺房里,及至那娇美的身影在院落里消失,他这才回过神来,于是长吁了一口气,轻轻地哼起了秦腔《三滴血》里面的唱段“祖籍陕西韩城县,杏花村庄有家园......”,满心欢喜的向着自己的卧房走去。

连续的烈日炙烤已盈月有余,六月里的关中就像是一个巨大蒸笼,一切都被蒸烤得滚烫烫的。路面上厚厚的一层黄土已被灼烤成细细的粉状,若是光着脚踩了上去,便会被灼伤。路边的杨柳仿佛快要被蒸干了似的,叶子蔫蔫的蜷缩着,枝条懒懒的地低垂着,没有了丝毫的生气。向远处望去,天空里充斥着一团团白生生的热浪大唐暖阳阳,在翻滚着、蒸腾着。整个关中地区,好久都没有下雨了。
炎热的三原县城里,已不复往日的喧嚣,偶尔会有叫卖西瓜的声音从远处懒洋洋地传来,门厅里、树荫下山本宽,人们三三两两的,或躺在躺椅上,或坐在小凳上,有的拿着蒲扇,有的卷起草帽,无精打采地扇着,乘着凉。
树丛中蝉噪绵绵,池塘里蛙鸣声声,让午后的刘家院落显得更加的宁静。书房边的那株西府海棠上,不时有鸟儿扑楞楞地飞来落下,一会儿又扑楞楞地飞了去,啾啾而鸣。

读完文生的来信,婉容微微舒了口气站起身来,慢慢地走向了窗边,一袭白底印花丝质旗袍,服帖地包裹着婉容那圆润又饱满的身段儿,加上屋外明亮的阳光,透过窗户洒在身上,更把她勾勒得修长而又凹凸有致,看上去比往日更加的迷人。她静静地站在窗前,轻轻环起一双玉臂,望着那棵海棠树,一对儿清澈的明眸,在闪烁间似有一丝的忧虑。
从信中她已获知,这一年多来,在欧阳鹏的栽培与扶持下,文生已在庆阳站稳了脚跟,其生意亦是蒸蒸日上,这让她心里很是宽慰。然而,靳志明那厮甚是阴险狡诈,一年多来行止诡秘莫测,不可琢磨。派来刘府院外监视的那些人,也是时有时无,时松时紧,害得婉容总是紧绷着那根警惕的弦儿,一刻也不敢懈怠。
婉容也曾巧设名目,请了刘家二公子刘尚武带兵回到三原小住,意图震慑靳志明,但刘尚武离开三原县后不几天,张瑶萱那些监视刘府的人便又很快地出现在院外。面对这种胶着的局面,婉容已有些一筹莫展。她不愿让这种被动的局面继续下去,仔细地筹划后,她打算要棋先一招,引蛇出洞,再借助二公子的军方背景,待靳志明觊觎“青玉麒麟”的罪名坐实后,将之绳之以法。
谁料几个月后,刘尚武却因被裹挟着参与了一项军事事变,事发后不久便被军方削职关押。刘家为此四处奔走,然事关者大,终是无力挽回,婉容想摆脱被动局面的筹划,也只好搁浅。

寄予厚望的儿子身陷囹圄,生死难料,让年事已高的老爷刘云坤神伤不已,一生为人豁达的他,却是极为要强之人,在人前虽是依旧谈笑风生,但他内心的焦虑却只有婉容知道。见老爷常常夜不成眠,日渐憔悴,婉容也跟着难过。她感恩于老爷对她的呵护与关爱,可除了安慰和体贴之外,她也无能无力。
回想着这一年多里所发生的事情—-文生投奔、青玉麒麟再现、李虎穷追不舍、小时迁夜探刘府、李虎与高义奎火拼、靳志明诡秘莫测、二公子锒铛入狱,现如今又与那靳志明如此胶着……,婉容不由得感慨万千,难道说自己和子轩的缘分竟要这般的再续吗?倘若这件事要殃及到刘家,自己又如何对得起老爷的恩情?她不敢再去深想。
靳志明的狡诈与作为,让婉容有些担忧。近日来,她总是没来由的感觉到会有事发生,但又不知那将是何事。此刻,婉容伫立在窗前,一丝淡淡的愁云,在悄悄地浮上她娇美的面颊……

“太太,太太”,仆人的一声呼唤,惊醒了沉思中的婉容。“哎,李婶儿,什么事儿?”婉容顿了顿,醒了下神转过身问道。“太太,老爷请您过去一趟,说是有事相商”,说话时李婶儿已到了书房门口。“知道了,你去回复老爷,就说我一会儿便到”,李婶儿退下后,婉容稍稍平复了一下方才的情绪,满面从容地转过身,离开书房,向着老爷的书房走了去扩心病。
“老爷”进得书房后,婉容轻柔地唤道:“李婶儿说,您找我有事相商?”见婉容已到君九龄,刘云坤满脸慈爱的笑着说:“婉儿来了,快来坐在我身旁”,说着还不忘用手招呼着。婉容一边笑着入座,一边关切地向刘云坤问道:“老爷,今日精神可好些了?”杨升达。“哎,还是老样子,整日里昏昏沉沉的,我心里明镜儿似的,知道这是心病,如今只盼着尚武能早日解脱出来,到那时,我这心病恐怕才能好转啊”,刘云坤有些无奈的说着,不断地摇着头。
见老爷这样消沉,婉容有些心疼,便宽慰道:“老爷,依我看,尚武不会有事儿的,顶多也就是被关上个一年半载的盛噶仁波切,末了还是得放了出来。毕竟他是军人,不得不执行上峰的命令,获罪应该不大的。如今这报上和电台里不是也经常有人在呼吁让他们放人嘛,再加上举国都在大喊着要抗日,我想,这政府也不敢不在意这些民意吧。老爷,您就往开了想吧,不会有事儿的”。

听了婉容的话,刘云坤长吁一口气宁波至诚学校,幽幽地说道:“但愿如此,但愿如此啊!”,顿了顿,他又看着婉容说:“婉儿,叫你过来,确是有事相商”。婉容笑了笑说:“老爷请说”,“哎”刘云坤叹了口气道:“我打算去西安尚文那儿住上一段日子,一来是想念我那大孙子了,二来呢,是想着再想想办法,打通些关节,争取能给尚武减轻些罪责,顺便再把我这病瞧瞧。我打算明日便动身,叫你来,是有事交代。”
见刘云坤还是不能释怀,婉容也只好顺着说道:“老爷尽管吩咐”。刘云坤关切地看着婉容,继续说道:“我走后,你要小心行事,至于外面那些小毛贼,加紧防范就是,切不可冒然行动。于我而言,你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陈慈黉故居,万不可大意!”。见刘云坤如此关心自己,婉容心里很感激,也有些难过。她曾对刘云坤提及过文生以及所发生的事情,刘云坤听后不仅毫不介意,还很欣慰地赞赏她重情重义,此刻,又见他临行前依然如此的关怀于己,她已不由得双目含泪了。

婉容轻轻拭去泪滴,温柔地看着刘云坤,浅浅地一笑说道:“婉儿知道了姜姒虐渣攻略,老爷请放心,婉儿会谨遵吩咐的”。“这我就放心了,若遇到难事时,便即刻遣人去西安知会于我”。“嗯,婉儿明白了”,婉容笑了笑应道。
婉容哪里知道,刘云坤这一走,不久便会大祸临头!(待续)
2018年3月5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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